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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命名 - [再見Puppy Love]
允许适度的纠缠不清。
攸反复的思考着这句话。适度。怎样才算是适度呢?多一点也许就成了放纵,少一点又成了束缚。怎样才能知道这个适度该是多少。刚才她想如此问智的。看着智在说完这句话后又陷入似乎无边无际的沉默,她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这个“适度”的计量问题。
阳光刺眼的透过车窗,烧灼着攸的左半边身体。右半边则陷入肮脏拥挤阴暗的人群。不明白为什么在阳光如此灼烈的天气里还有如此多的人出门。攸看着自己在阳光下显得苍白无比的手。那些纠结的血管在手背上清晰可见。几近病态的青紫色。她不觉得寒冷,也没有感觉到炎热。只是从手上反射的阳光是那样的刺眼。她看着看着,眼前渐渐恍惚成一片白光。到达的时候,外婆正在拖地。陈旧狭窄的木楼梯潮湿而柔软。踩上去依旧吱哑作响。攸扶着潮湿而光滑的扶手慢慢的走。脚下的木条发出清晰的呻吟。亲切的属于无忧的幼年的声音。那个记忆中有着明亮的浅绿色阳光的日子。
走到三楼的时候,攸看到外婆正在给空荡荡的房间里的小床上铺雪白的床单。空气中有水分在阳光下蒸发的潮湿气味。她轻声的叫,外婆。外婆回头对她微笑。一整排的窗子都挂上了雪白的窗帘,安静而优雅的下垂。
外婆把一大碗酒酿放在攸的面前。是攸最喜欢的自家做的酒香扑鼻的酒酿。一大碗吃下去,也会有那么一些微醺。攸爱极了那酸酸甜甜的味道。从小吃到大也不觉得腻味。她坐在四楼外婆房里对着一大排窗子慢悠悠的吃。窗外不断有车从高架上快速驶过。这里是靠高架即将拆除的破旧的楼房。陈旧而简陋。可是,它让攸觉得安然。与世隔绝一般。一切问题都可以不用再去想。所有的事都以缓慢而悠然的速度行进。没有焦灼,没有不安。
外婆来回于三楼的小屋与五楼的露台之间。地板在她的脚下吱哑作响。还有水流哗哗流逝的声音。攸从包里翻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林锐的电话号码。电话接通。林锐一如既往的冷漠低沉的声音。他问,什么事。攸沉默着。心里一下子空荡荡。林锐的声音像一阵寒冷的北风汹涌的闯入空落的心。呼啸的风声抑制了攸所有的言语。林锐等了一下,又继续说,我忙着。到底怎么了?攸犹豫了一下,说,没什么。你忙吧。电话挂断。空荡荡的心里北风呼啸。
外婆在楼下叫攸。苍老得有些沙哑的声音。她轻轻的叫,攸,下来洗澡。攸关掉手机,几口喝完了剩下的酒酿,噔噔噔的跑了下去。三楼的暂时属于她的小屋子。窗帘都拉上了。在微风中飘飘荡荡。澡盆里灌满了水。清澈的缓慢的水。攸用手轻轻的在水面上画着圈圈。林锐冷漠的声音再次在心里呼啸而过。攸缓缓的叹了口气。起身脱下衣服,泡在了澡盆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攸闭上了眼睛。外公的笑脸在眼前一闪而过。智,你会同时爱两个人吗?攸仰头眯眼看着造型清晰的云朵快速的在蓝得几近透明的天空流动。智坐在一边,看着躺在草地上的攸。没有表情的脸。沉默无声。
为什么我会无法容忍短暂的几个小时的分离?攸继续自言自语似的询问着。她知道智不会回答她的问题。可是,她还是想把它们问出来。因为它们困扰了她那么那么久。
天空中的云是那样快速的游走。明亮的造型清晰的云朵。白得刺眼。攸闭上了酸涩的眼睛。眼前晃动着墨绿色的阴影。林锐孩子似的表情一闪即逝。她在心里轻轻的问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的爱他。没有答案。眼泪涌出来滋润干涩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身体里顿时充满了干爽的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原本在身体里汹涌流动的水流都被凝固了。攸睁开眼睛,天空还是蓝得几近透明。
智,如果爱情也能像这些云一样明亮一样清晰就好了。然后,攸听到智的轻微的笑声。于是,她也为自己的傻气笑了。爱情怎会这样明亮且造型清晰呢?攸看着天空中的云朵,笑容慢慢僵在脸上。
允许适度的纠缠不清。智看着笑容僵硬的攸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又陷入沉默。
攸转过头,看着智。毫无表情的脸。一贯的僵硬。仿佛他刚才不曾开口说过话一般。然后,她叹了口气。转回头,继续看着天空。说,如果必须如此。攸坐在床边摆弄着外婆的小电视机。小小的电视机放在床头。没有有线电视,所以,只能收到几个台,并且很不清晰。攸很耐心的调着。看着显示屏上一片繁杂的雪花,久而久之眼前也就惶惶然的似乎出现人影。那些繁杂的雪花构成的人影在显示屏上抖动,抖动,抖动,抖动成熟悉的人脸。一个接一个的在眨眼间消失。攸觉得累了,向后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一片跳动的红色绿色的阴影,眼泪涌出来。她抬起手遮住了眼睛,怕外婆过来时发现她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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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 - [再見Puppy Love]
wrote for stan's ashes of time. unadopted.
我在沙发上趴了将近一个多小时,饿得实在不行,才勉强起身拖着两条腿走到冰箱面前。打开。空荡荡。只有一只仅有的苹果古怪的存在于这个雪白空荡的容器中。红得不像话。我半靠着冰箱门,就坐到地上了。拿起苹果,神经质的喃喃自语,好吧。好吧。我今天的晚餐。然后,对苹果微笑。
扯着个笑脸笑了一阵,觉得自己实在是莫名其妙。于是向后倒下去,躺在冰凉的地上,望着天花板,使劲的啃着苹果。稍稍侧了侧头,就看到窗外的一小片天空。云都大块大块层次分明。夏天的天空。小时侯外婆说的故事,云里藏着善心的小精灵,他们庇护每一个善良的人。善良的人。庇护我的小精灵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醒着。这样想的时候,又不自觉的对着天空微笑了。扯动嘴角实在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让我忘了自己的晚餐只有苹果而已。
电话铃一直不停的响。会是谁在找我。不知道。不想知道。屋子空荡荡。我的屋子空荡荡。没有。没有人。只有一个头发乱得不像话的像红得不像话的苹果存在于雪白空荡的冰箱里一样存在于黑暗空荡房间里的我。而那个红得不像话的苹果此刻已成为我胃里的一部分。它也离开冰箱了。冰箱彻底的空荡荡了。多好。多好。
可是,下一刻我还是惴惴不安起来。我努力支撑起瘫软疲惫的身体去找了个空瓶子。往里面灌满了纯水,把它扔进冰箱。于是,冰箱又不再是彻底的空荡荡了。我对着这个成果满意的微笑了一会。电话铃又响了。我看着它。它还是不停不停的响。我继续看它。它就继续响。最后,我妥协了。走过去,接起电话,轻轻的说了句,喂。然后那边“咯”一声,接着便是那空荡荡的“嘟嘟”声,不停不停的响。我听了一会,然后也挂上了电话。一下子,就都安静了。
我的屋子里还是空荡荡。除了冰箱和我,别的什么都不见了。我看不到它们。我对自己说,罢了,罢了。你太累了。管它们还在不在。睡吧。睡吧。于是,我跌跌撞撞的找到一个类似于床的柔软的东西,就躺了上去。翻了个身,就睡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沉沉的压着我,令我几乎窒息。我惊悸的睁开眼睛,一片黑暗,如同没有睁开一样。茫然的瞪着黑暗一会后,我看到了不远处暗暗泛着白光的冰箱。好的。它还在。这就好。我又转了个身,想继续睡。可是,前前后后折腾了半天,却越来越清醒了。这是令人十分恼火,却又无可奈何的事。于是,我理了理头发,抓起钥匙就冲出门去了。因为我决定去跑步。跑累了,回来就能睡了。
地上很潮湿。这是我没想到的。除此之外,一切都很正常。空荡荡的街道。空荡荡的停靠在路边的车子。我沿着人行道跑。路边花坛里有着细微的虫鸣。还有着些不知名的花在路灯下闪闪发光。多好的夜晚哪。过了一个十字路口,路变窄了。另一侧还停着一辆破旧的似乎被废弃的公交车。锈迹斑斑。我停下来,看了它一会。它也是空荡荡的。所有的人都离开它了。似乎是同情似的,我感觉有些不知所措。于是,我又继续往前跑。到了下一个十字路口左转。跑到一个十字路口再左转。又跑过一个十字路口,到了第二个十字路口又左转。然后,是最后一个十字路口了,左转之后,就快回到我空荡荡的屋子了。我对自己说,今天跑得不错。
快到家的时候,我已经累得不行了。强迫自己,继续,摸钥匙,上楼,开门。关门。脱鞋。摸索到那柔软的像是床的物体,就躺了上去。眨了眨眼,似乎屋子的东西又都回来了。天花板上的灯,沙发,写字台,窗头柜。还有窗头柜上放着的盛满水的玻璃杯和几本书。似乎它们都回来了。我的冰箱呢。我转了个身,看到那微微的白光。很好。很好。闭上眼,就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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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我,爱我 - [再見Puppy Love]
冰冷的水顺着漆黑的头发快速的滴落在地面上。刺入骨髓的寒冷随着大风灌进身体。空气中弥漫的是洗发水的凛冽清香。
我用梳子慢慢的梳着自己的头发。窗子开得很大。不断的有风呼啸着进入房间。我缓慢的重复着动作。大把大把的头发顺着梳子,掉在我的手上。我看着它们。这些尸体,它们曾经依附于我。
我告诉你我叫奈玫儿时,你用厌烦的目光看着我一秒。然后绕过我,坐到另一边去看你的报纸。于是,我也挪动位置到你的旁边,拉下你的报纸,固执的看着你,用坚定的语气告诉你,我的名字是奈玫儿。你甩下报纸,有些气愤的看着我,不耐烦的咒骂:“你这个神经病,离我远一点!”然后,伸手一推,把我推倒在一边,头也不回的开门出去。
我看着紧闭的门,不自觉的微笑。我知道你会回来。就在下一秒。
我稳稳当当的坐回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后,门开了。你站在那里,一脸苦闷的看着我:“奈,不要闹了好不好?”
我对你微笑。用平静而略带喜悦的口气对你说:“我是奈玫儿。”
你懊丧的关上门,把自己关进狭小的浴室。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笑意。我没有办法让它们不爬上我的嘴角。伸手去理顺自己的头发。它们大把大把的掉在我的手上。我微笑的看着。它们曾那般紧密的依附于我。而此刻的脱离却没有任何的疼痛。
我捧着大把的百合在街上走着。这些美丽的花朵用刺鼻的芬芳吸引着路人的目光。而你,就是那么巧合的在那个街角吸引了我的目光。刺眼的鲜红从你的眉角缓慢的滴落。落在你的灰色外衣上,晕成模糊的暗红。你的脸。你的右半边脸被那些诡异的红色切割,形成骇人的美丽画面。那一刻,我全身的细胞都为此而活跃起来。那些血液,让我无法自抑的快步向你走去。直到,我的美丽而纯洁的百合也带有那些斑斓的暗红。诡异的晕染。
我的唇印上你的眼角眉梢。干枯的血液慢慢的复活。它们的生命被唤回,叫醒了你的疼痛。而你只是沉默的拥紧我。染血的百合被遗弃在灰色的地面。它以一种美丽的姿势坠落。就此万劫不复。
我买了很多很多的苹果。塞满了整个冰箱。我有一个重复的梦境。所以我需要很多很多的苹果。它们在冰箱里的存在,让梦境持续的重复。我因此而安心。
失眠的夜里,坐在冰箱旁,削苹果。一只接一只。然后,渐渐陷入恍惚的梦境。手里锐利的水果刀轻而易举的割破手指,鲜活的血液浸入冰凉的果肉。窗户大开。漆黑的夜。隐约的风。我看见另一个我站在窗边。漆黑的长发湿漉漉的滴着水。手握着梳子,慢慢的梳理那些纠结的头发。随着梳子,有大把大把的头发掉落在另一只手里。它们仍然漆黑。有生命般的蜷缩。有着疼痛的姿态。我看见自己慢慢的转过头,嘴角带着微笑。我伸出手,去触摸那些蜷缩的头发。手指上的血液仍未枯竭,滴落在那些尸体上,引起了小小的骚动。我感觉自己也在展开笑容。抬起头,看着另一个自己,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愉悦。
你不只一次的突然闯入。带着惶恐的神情。紧抓着我受伤的手,把我拖离窗边。在窗边的另一个我陡然收起了笑容,紧抿着嘴,突兀的转身,纵身跳出那敞开的窗。凛冽的风吹起硕大的白色裙摆,在空中急速的下降。我挣脱你的钳制,飞奔到窗边,惊声尖叫:奈玫儿,不要离开。然后,我看见自己的鲜血大量的迅速滴落,把风中的白裙染成艳丽的红色。奈玫儿在坠地的前一刻露出笑容,然后消失不见。
苹果散落了一地。满屋子的清香。凛冽的风吹着我的后背,头发被吹得散乱,遮挡了视线。我看不清你的表情。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苍白的肌肤上殷红的血。它们没有停止生命。蜿蜒而曲折的继续前进,缓缓离开我的身体。此刻的脱离,有着涌动着的痛。
奈玫儿对我微笑。她说,你来。于是,我就跟着去了。那是一条漫长而黑暗的通道。除了奈玫儿雪白的裙角,我什么都无法看见。我跟着这一小片雪白行走。空气清新。不停的行走。没有疲惫。没有恐惧。只是行走。
突然间有了风。带着苹果的清香。我听见你的声音。温柔而愉悦的说,奈。然后,一片寂静。奈玫儿在我的面前对我展露笑容。
恍惚中传来古老的歌谣。不真切的声音。我看着奈玫儿的微笑。她说,一切不过如此。曾经相信的一切,其实终究不过如此。然后,敛起笑容,转身,在黑暗的通道中快速奔跑。白色的裙角忽隐忽现。风越来越大。翻飞着白色的裙摆,发出清脆的撕扯声。
我紧紧跟随。快速的奔跑。无法呼吸。满心的惶恐。胸口剧烈的疼痛。无法停止。不能停止。清新的空气像一把把利箭穿透整个胸腔。低头,看见胸前的衣服正慢慢显露诡异的色彩。有什么正在迅速流失。空气里重复着你温柔而甜蜜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奈。混合在清冷的古老歌谣中。渐渐变成狰狞而尖锐的笑声。
奈玫儿突然停下。我看见满满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白裙翻飞。我无法停止的奔跑。穿越她的身体,掉进寒冷的月光里,急速下坠。抬起手,看见苍白的皮肤和四处散去的红色血液。它们快速的脱离。带着无法遏止的涌动的疼痛。
钝重的落地。我闻到了玫瑰甜腻的芬芳。奈玫儿白色的裙摆在远处翻飞。你甜蜜而温柔的说,奈,我爱你。